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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内,郭荣面沉如水,一直在注视着老太医郭万彻。

“皇上,老臣现在已经不是太医了,老臣只是个随队军医,如果皇上对老臣的诊断有疑问,或可再寻几位太医来。”

郭万彻此时,面色平静,他现在也确定了四殿下为什么会对他给军卒体检之事如此上心了。

四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啊。

看见皇帝依然不说话,郭万彻继续说道:

“皇上,圣体危殆这件事情只有老臣知道,但老臣现在还不能死,因为,如果皇上能够让老臣随时伴驾,老臣有信心,可以保皇上延续一到两年的阳寿,如果上天垂怜,或许三五年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郭万彻刚才给郭荣的体检结果是,病入膏肓,命不久矣。

郭荣的面色依然如水,不怒不悲,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两下,开口了:

“老太医的医术,朕还是信得过的,你也不用担心朕会把你怎么样,因为皇后不孕之事,朕已经杀了一个太医,其实这哪里是太医的错。”

“朕现在要你务必保守秘密,就连训儿都不可以告诉,一旦泄露,可别怪朕诛你九族,但朕一定会留着你。”

郭万彻跪倒在地口头说道:

“老臣遵旨,老臣以医者荣誉起誓,不会将此事泄露,至于老臣随身给皇上医治,可以说是四殿下一片孝心,皇上你被四殿下磨的不行了,这才……”

郭荣说道:

“老太医你跟着朕,那训儿那边岂不是没了随队军医?”

郭万彻道:

“皇上,老臣家中有三子,医术方面,次子郭瑾礼已得老臣七分真传,可入军。”

郭荣说道:

“郭太医你还是信不过朕,这是你想为你家保留血脉吧。”

郭万彻再次叩首道:

“皇上圣明,老臣不过是不希望祖传医术从此失传,其实四殿下说得对,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,何来门第之见,何来不许外传,如果有机会的话,老臣还准备多收几个徒弟。”

郭荣沉默了片刻,说道:

“训儿倒是一片孝心,他是看到我大周百战军卒中有人身患隐疾而不自知,这才想到让你总结方法后来给朕体检的。”

“皇上圣明,其实老臣也隐约猜到了四殿下的心思,这些天也一直在尽力做着准备。”

“老太医你无需担心,朕可以告诉你,即便是最终朕去了,也不会牵连你以及你的家人分毫,朕要的只是保密。”

“老臣谢皇上天恩,请皇上放心,老臣一定会守口如瓶。”

“你起来吧,为朕更衣。”

郭万彻起身,帮助郭荣穿戴衣物,郭荣继续说道:

“按照你的说法,朕最好是静养,或可延续寿命,只不过,伐辽在即,朕又没有可信赖托付之人,夺回我汉民燕云故地,是朕毕生的夙愿,难道就不能实现了吗?”

“皇上,老臣说一句万死的话,人固有一死,好男儿当慨当以慷。”

郭荣笑了,他没想到郭万彻会这么说:

“老太医你不是该涕泪齐下的劝阻朕不要亲征吗,这句好男儿当慨当以慷豪迈至极,哪里是万死的话,这是在激励朕啊。”

“皇上,亲征又不是亲自上阵厮杀,只要老臣能伴驾左右,皇上只需答应老臣,不要太过操劳,应当是无大碍的。”

郭荣没说话,老太医这是太想当然了,朕现在自然不用上阵厮杀,可是说到不要太过操劳……

身在军中,战事瞬息万变,朕又怎么可能不劳心劳力呢。

穿戴整齐之后,郭荣说道:

“朕许你次子入军,另外,朕会安排几名太医分别作为皇后和几位贵妃的随用太医,就说这是四皇子的一片孝心,这样你跟在朕身边就不会显得太过突兀。”

“皇上圣明,老臣谢恩。”

“这件事情你回去倒是可以大肆宣扬一下,朕的皇儿忠孝至诚,可为天下典范。”

“老臣遵旨。”

“朕会在军中设医护营,军医从太医院中选取,亦可从民间征调,医护兵就从百战老兵中挑选,这件事情,朕会交给训儿全权处理,至于老太医你其余几个儿子,能从医的也入军中吧。”

这等于是郭万彻家中的几个儿子都成了大周军中的正式医官。

而且还是第一批医官,这意味着什么,不言而喻。

“老臣领旨谢恩。”

“朕此次御驾亲征,医护营就由郭太医你来统领,过几日待朕安排好一切,建立医护营、挑选医护兵之事就可以开始全力进行,到时就要辛苦老太医了,”

“老臣遵旨,这是老臣的荣耀,也是全天下医者的荣耀。”

郭荣又低头想了想,确认如此安排并无重大疏漏,这才说道:

“你去吧,宣四皇子一人进殿。”

“老臣遵旨,老臣告退。”

郭宗训走进养心殿,郭荣已经穿戴整齐,看见他进来,伸手招了招说道:

“训儿到父皇这里来。”

郭宗训看不出来郭荣的喜怒,只觉得郭荣的脸色倒是比刚才要好了许多。

“父皇,郭太医给父皇您诊看的如何,儿臣刚才看到父皇身上的伤痕,可是吓了一跳呢。”

郭宗训依偎在郭荣的怀里,听着郭荣胸膛中有力的心跳,十分的沉稳,半点也听不出来有情绪激动之象。

“训儿不用替父皇担心,父皇的身体好着呢,父皇承袭了太祖基业,自然也想要效仿太祖,待朕百年之后,将大周的万世基业顺利的传到训儿你的手中。”

郭宗训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,不是吧,这就说要百年之后传位给我了?

父皇这是怎么了?难道……

“父皇您必定是万寿无疆的,儿臣长大以后,只要做个大将军,为我大周开疆拓土,建立功勋,儿臣就满足了。”

对于郭荣说出想要传位给他的话,郭宗训可是不敢接茬的,谁知道郭荣是不是随口一说呢。

“瞎说,哪里会有真正万寿无疆之人,训儿,父皇再给你说的小秘密,父皇打算御驾亲征前立你为太子,封你五弟为王,至于你六弟和七弟,年纪还小,等他们长大一些再说。”

郭宗训再次惊住了,这……刚才的体检难道真的检查出什么问题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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